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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和他的国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所认识的聂绀弩、吴祖光、丁聪和丁玲  

2010-01-21 11:20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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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认识的聂绀弩、吴祖光、丁聪和丁玲

徐  珣

 

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我这个知青队伍中的“小江苏”,在《北大荒》内刊打工时,居然结识了聂绀弩、吴祖光、丁聪和丁玲这些蜚声中外的文化大名家。

1960年夏秋之交,我从江苏如皋中学高中毕业。其时,我由于复杂的“海外关系”,加之整风反右中有“右倾”言论,因此“政审”时被一棍子打死,高考成绩再好,亦被拒于高等院校门外。失望之际,我通过曾任我高中班主任的南通师大周溶泉教授的关系,编入沪杭组织的支边大军,来到黑龙江省嫩北农场,在七分场插队落户。

周围的环境改变后,头脑一下轻松多了。我一向酷爱文学,加上茫茫草原所带来的神奇新鲜,我精神亢奋,诗兴如潮涌。

不过,初出茅庐的我,投寄的稿件全部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,惟有印刷质量颇差的《北大荒》文学内刊,给了我出乎意外的鼓励和关怀。拙诗《门鲁河的清晨》获得“优秀作品奖”后,代理主编左弘亲自到七分场祝贺和辅导,并将我临时借到编辑室“撮忙”,也就是今天所说的“打工”。

当时,编辑室刚刚由密山镇搬迁到有“西伯利亚”之称的虎林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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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北大荒》部分编辑人员合影,右二为聂绀弩。

所谓编辑室,只是一间原来日本人留下的“印刷厂”,仅有两三台手摇脚踩的小机器和一台装订机。由于条件限制,杂志开本往往一期大一期小,页码也是一期多一期少;封面要送到哈尔滨或齐齐哈尔去制版,顶多只能套印三色;内芯则是粗糙渗黄的再生纸,比当今质量好点的卫生纸都要差。

当时,丁玲、吴祖光、聂绀弩、丁聪、周颖、钟涛等都是作为内定的“极右分子”而被送到北大荒“改造”的,分派来办“内刊”,亦是因众所周知的原因,属于内控、打工的性质,说得露骨点,便是“废物利用”。

 

谐趣的聂绀弩

 

这几位中,年纪最大的要数“老把式”聂绀弩了。

谁要是当面谈及聂老任过中国作协理事、香港《文汇报》主编,并多次见过周恩来、鲁迅、闻一多等,他马上急得脸红脖子粗,一边直摇手,一边吐出惯用的口头禅:“旧皇历抵啥用?老朽不可雕也!”

聂老原在打堑作业队负责踏荒标堑。他是百分之百的认真,可是因眼睛高度近视,常常将草把儿插错,影响了机车手的套耕。于是,场部便将老头子“这块粪坑里的砖头”送到这里来看看长稿。那年月,中长篇小说几乎没人写,他便自然成了可有可无的“闲事员”。

聂老经常跟我开玩笑。因为我俩虽然相差三十岁,却是同一天过生日,所以他谐称我们是“胞老与胞小”,又因为过去有个小编辑叫“小广东”,于是给我取了个亲昵的诨名“小江苏”。

聂老见我未脱娃娃气,又整天忙着誊抄稿件,便经常逗趣道:“你是‘文抄公’,我是‘二劳改’,井水可不能拌河水,否则同流合污,要被人说成臭味相投。”

有一次,聂老的夫人周颖从关内来探望丈夫,住了好些天。

老夫老妻确实情深意笃,相濡以沫。尽管这两口子背负着屈辱和伤痛,但从不怨天尤人。他们一口戏称自己为“合欢花”,另一个戏称自己为“忘忧草”。

周颖一来,聂老便不吃食堂,独自在家开伙。有一天,可能是星期日,聂老烧开水时一不小心,竟将茅屋顶烧着了。幸亏大家不上班,很快便合力将火扑灭了。

这种事故发生在当时,无疑要上纲上线,无限地追查深挖,弄不好就会招来意想不到的横祸。岂知,这位倔老头子却书生气十足,幽默地“检讨”说:“只怪我烧锅时忘了戴眼镜。戴上是四只眼,少了一双,怎不出纰漏?”

聂老说着说着,又怪自己不该姓“聂”,说“聂”字三只耳,缺少一只耳朵不成双,自然听觉失灵。他还说,这几天的“火头君”差事,本是周颖包揽的,她去山里采猴头菇回来晚了。大家为本人想想,夫妻夫妻,今天脱了双,不惹麻烦才怪呢。

聂老横一个“双”,竖一个“双”,连执案调查的组长都听得哈哈大笑,揶揄他是电影《李双双》的老兄《聂双双》。

经大家轮番说情,这场飞来之祸,总算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谁知中午时分,聂老突然失踪。编辑室的大小人等都提心吊胆,生怕要出意外,于是,全体出动,分头去找。最后,才在十多里外的景颇山林场见到他老人家。

聂老正与几个伐木工一起亲切聊天。他对我说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当文人真受够了气,还不如到这深山老林里站站“林岗”。聂老可动了真格,居然准备在这里伴岭过夜,还备了用绳子系着的一串窝窝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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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当年与吴祖光(中)、左弘(左)合影。

我们劝告他,夜里有狼出没,相当危险。聂老眼一瞪,脚一跺,不服气地说:“我这一把老骨头,既没肥膘又没油水,要啃就让它啃。”接着,又换了一副神情叹息道:“不过,自然界中的禽兽是有灵性的,不会轻易伤害善良的好人!”

我们好说歹说,才将执拗的聂老劝回。晚上吃了夜饭,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头,兴高采烈地笑道:“今天,承蒙诸位厚爱,放了老夫一马,老夫才免写检查。不过,我聂某却因此在林场悟出一诗,名曰《伐木赠景颇》。”

聂老清咳两声,清了清嗓子,随后绘声绘色地吟道:

 

     终日执柯以伐柯,

     红松黑桧黄波罗。

     高材见汝胆齐落,

     矮树逢人肩互摩。

     草木深山谁赏美,

     栋梁中土岂嫌多。

     投柯四顾漫天雪,

     今夜家中烤火么?

 

我们问聂老此诗寓意何在?聂老抽着猴头叶卷成的“土造烟”,吞云吐雾了一阵,笑得两眼闪亮,肩头耸抖,活像京剧中那个神秘的“鼓上蚤”。

最后,聂老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们只提问了这一句,可是,我在诗中反诘了大家两句哩!总之,老朽之言不必仔细推敲,免得在这多事岁月再节外生枝,自找麻烦。”

 

吴祖光“醉书”

 

吴祖光是编辑室的“补白专家”。

由于印刷厂铅字严重不全,大样出来,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空缺。幸亏吴祖光是大手笔,能灵机一动,以字代字,以句填句,而且天衣无缝。

初来时,我对吴老师敬而远之,听他讲“闲言乱语”时总是噤若寒蝉。但没过几天,就琢磨出了“亮点”,不但茅塞顿开,而且乐趣无穷。比如,他将“臭老九”形容为“7086”组合。“7086”的谐音便是“七零八落”。好稿不多,吴老师便称,“只有3322”,谐意指“三三两两”。他将不学无术的政工干事戏称为“装甲兵”,以字谐音,便是“装腔作势的杂木疙瘩柄”。

对于这些话,他说一生很多,没有收集成书,不想释义,极少外传,也不负任何政治责任。

我只从聂老的嘴中知道吴祖光一节鲜为人知的“故事”:

1951年吴祖光和新凤霞结为夫妻后,一起编演了传统评剧《花为媒》。新凤霞用《刘巧儿》中的一句台词说,与其称我嫁给了男人,还不如说是嫁给了戏曲。吴祖光对妻子的“特殊爱情”颇为欣赏,刻意在《花为媒》中也出现了“刘巧儿”,重复了这句话。不想1957年下半年吴祖光被打成了“右派”,新凤霞所在剧院的领导要求她和丈夫离婚,划清界限。端端想不到新凤霞刚刚烈烈地说,你们应该将我看成是刘巧儿,我嫁给的是艺术,与吴祖光没有什么界限可划。王宝钏等薛平贵等了十八年,我可以等吴祖光二十八年。结果,这对夫妻一起变成了“右派”。也因此,“刘巧儿”成了“新凤霞”的代称,以致我们谈及吴老师的妻子,都是称为“老刘”或者“刘同志”。

由于“老刘”反对吴祖光喝酒,所以他平时几乎滴酒不沾。我只见过吴祖光陪同来访的黄苗子在小酒铺里打过一次牙祭,事后还一再表态:“下不为例。”

一天中午,吴祖光却像着了魔一样,硬是拉着我去喝几两“高粱烧”,他还逗我说:“老刘与我天各一方,你应该比她更知心。”

我想回他回不了,干脆横下心,恭敬不如从命。

断断想不到,吴祖光才喝了两三口,便喊醉了,想躺在店主的小小阁楼上睡觉,他嘱咐我这个“小江苏”代向主编打个招呼,请半天假。

左弘怕醉酒出舛,让我去探望了几趟,可是楼门一直关得死死的,再敲再喊也没一点儿反应。

直到掌灯进辰,门才开了。吴祖光诡谲地笑了笑,悄悄对我说:“实话讲,我不是醉酒,而是醉书了。”

原来,吴祖光从佳木斯的一位业余作者手中获得一本人间书屋1936年出版的《牛天赐传》。老舍先生写的这部长篇小说失落多年,就连作家自己保存的手稿也在多次搬家中遗失了。老舍的夫人胡絜青曾对吴祖光说过,这是老舍一生中最大的遗憾,并且真诚地表示,倘若日后找到了,还要烦请吴祖光改编成剧本,搬上舞台或者银幕呢。
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

吴祖光如饥似渴地拜读了这部作品,沉醉在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艺术世界中,好久都难以自拔。

吴祖光是一位颇有“心计”的大才子。他担心夜长梦多,惹事生非,决定翌日亲自借故去一趟嫩江县城,请他的一位老世交设法将书转交给胡絜青。

剧作家说罢,又举起酒瓶仰着脖子吹喇叭似的喝了几口,这才真正醉了,而且醉得如痴若狂,直喊“痛快!痛快!”他还哼起了妻子新凤霞爱唱的《花为媒》戏词:“鱼儿在水,鸟儿在天。活泼了流水,生动了蓝天。巧儿嫁人,比神仙还快活……”

 

丁聪画“鬼”

 

早在如皋中学读初中时,我就知道丁聪是享有盛名的《人民画报》主编,欣赏过无数署名“小丁”的漫画作品。

在这不成方圆的小小天地里,丁聪却是“校长兼校工,上课带打钟”的编务主任,从封面到插图、刊头、补白、尾饰,乃至画版描样,都是他一个人包办。

丁聪虽是拿画笔的,双手却颇有力气,动不动要挑战“小江苏”,和我扳手腕。有时他练石锁,一连十多个回合都不面红脖粗,不见喘一声粗气。

丁聪说,在临近北纬五十度的北国之巅生活,自应有雄浑浩渺、开天辟地的气派。

一次,丁聪接到以绘画戏剧人物著称的画家高马得的来信,索要一幅“小丁”的最近自画像。丁聪苦思好久,又反剪双手在屋内踱了几圈,突然一摆手,对我说:“‘小江苏’,你看我丁某最明显的特征是什么?”

我讲了几点,都被他否定了。

正在狐疑猜揣时,丁聪却嘿嘿一笑:“说不出也难怪,因为你还太年轻。”

丁聪摊开画纸,先画了一双右边大左边小的眼睛,然后笔锋一转,勾勒了个椭圆脸廓,再“刷、刷、刷”几笔,落下周仓似的乱胡须。

丁聪考我了。他问画的是什么意思?

我凝思片刻后才感悟道:“这幅画名为‘自画像’,实则画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泛指一群被打成‘右派’的知识分子。右眼大,以示他们洞悉世事,胸臆开阔,乐观豁达。大胡须,自然是指遍生荆棘野草、人烟稀少的北大荒的荒芜之地。”

我亦提醒丁聪一句,他忘记给这个“形象”画上耳朵了。

丁聪扑哧一笑:“你听过民间传说吗?凡是鬼,都不长耳朵的。想想看,我们这些文化人,不是被别有用心的某些人打成牛鬼蛇神吗?此事有心人皆能领悟,如要挑明点破,就多此一举了。”

我越看越觉得寓意神秘,便问丁聪要不要题款?

丁聪喟叹道:“画友自通。再说,字多必失。说不定,弄得不好,要惹出意料不到的事端,被扣上大帽子。”

丁聪将手指关节扳得“啪啪”直响,然后,双眉一拧,瞪起眸子:“若题字,还不如以画题画呢。”

说罢,丁聪一边哼着《空城计》中诸葛亮的台词,一边在画纸左下方空白处,勾画了奸臣秦桧的面谱,紧挨着的是西门庆。画西门庆干嘛?丁聪咯咯一笑,涂抹几笔,立马出现了一个妖姿荡眼的潘金莲。

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:“鬼”与戏中人互不搭界,并无关联,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呀!

丁聪见我发愣作怵,像一阵风似地抱起我,旋了几圈才放下。

他笑得前仰后合,唾沫乱溅:“题画还没有能领意?好好动一下脑筋,这分明是:社会大舞台,‘鬼’比‘人’可爱多了!”

“鬼”比“人”可爱?

我咀嚼了好长时间,与默默抽烟的丁聪似乎都陷入了画境。此时此景,无声胜有声了。

 

丁玲溺水

 

丁玲是我“撮忙”结束后回到分场好久,一次出差路过虎林时偶然碰上的。

丁玲当时不在编辑室,是有事来找左弘的。那天,她被留在食堂吃饭,坐在我对面,正好可以闲聊一番。

在我的印象中,这位大名鼎鼎的女作家不肯多话,但她在听我调侃北门鲁河旖旎独特的风光时,却插问了好多话。特别是当我介绍到当地水文站的丁宁夫妻时,丁玲兴趣盎然地笑道:“真是令人难以置信,谁想到在千里荒原中,还有一位名字近似、读音一样的同姓本家。这既是天缘、地缘,也是世间稀有的人缘啊!”

在我的劝说和左弘的鼓动下,翌日,丁玲果真和我乘吉普车来到场部。过了一宿,我又从分场借了一辆马车,载着这位“殊客”径直往门鲁河驰去。

这一路,长达三十多公里。荒无人烟的坡子路上,只听见车老板不断挥动响鞭的呼啸声,和“得得得”清脆的马蹄声。

走近城阳岭的支脉,只见绵延黛青的一个个山头,和满坡遍野黄灿灿的金针花。丁玲竟旁若无人地唱起桑干河畔的山歌来。丁玲说,今天自己真是有福分,享受到长期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想也想不到的宁静和清新。

门鲁河是嫩北人眼中与世隔绝的“桃花源”。所谓“水文站”,是只有三间泥墙的茅屋。丁宁是站长,她的下属只有自己的丈夫一人。丁宁是太行山人,她的老公是青岛城阳人。他俩彼此取笑,互称为“山东哥”和“山西妹”。

丁宁夫妇见到名著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的作家,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。

丁玲却一再打招呼,称自己是“臭气熏天”的“臭老九”,一个正在接受“再教育”的普通女人。问到往事,总是闪烁其词。

不过,女人见到女人,本家长本家短,匀性投机,说笑开心。

下午,丁宁引导丁玲走到门鲁河河边,同乘一只测量水位的小木筏,环顾这“水上仙境”的两岸秀丽景色。

骤然间,丁玲发现清波绿浪下的奇迹:一队队大头马哈鱼正胆大无忌地随船同行,有一条居然跃身窜起丈把高!

丁玲大吃一惊,身体失去平衡,掉下了河。听到她的呼救声,丁宁的老公飞快奔来,一个猛子扎下了水……

丁玲被救上岸后,浑身湿淋淋的,却不想换衣。她百感交集地说:“有惊无险,奇趣无穷。我若能有朝一日似鱼一样,自由自在地畅游,一定再写一部《太阳照在门鲁河上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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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玲在门鲁河水电站。

当晚,主人留饭,桌上几乎全是用鱼做的菜,连不起眼的鱼鳞,都煮熬成鲜嫩的“仙奶”。丁玲却不拈碗,尽挑腊肉干和猴头菇吃。问其原因,女作家讷讷地笑了。

她叹了口气说:“我平生最爱养鱼,只家里的金鱼就有十多个品种,我也最喜欢食鱼,可谓无鱼不下饭。但是,今天却因鱼惊魂,为鱼溺水,就没有一点兴致品味了。”

接着,丁玲又寓意深长地诠释说:“我在门鲁河的波浪中,突发了变成一条鱼的离奇幻想。试问,在这种心境中,怎么能自己吞吃自己呢?”

丁玲在水文站住了一夜,第二天向主人告别时,真真挚挚地说:“好羡慕你们有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,能为社会多做些想做和爱做的事。如果我也能拥有,即使溺水千次,也无怨无悔,心甘情愿。”

 

斗转星移,岁月钩沉。惟独这段在北大荒与大名家的短暂接触,依然记忆犹新。正如周恩来总理在世时多次说过:全国解放后,不少名人大家尽管因众所周知的原因,身处逆境,遭遇坎坷。但是,他们依然以事业为重,乐观豁达,意气亢奋,显示了难能可贵的气质和魄力。的确如此,正因为有了这段不寻常的时光,我才从他们身上懂得了做人的道理,和失意不失志的修养工夫,同时坚定了走向文学创作之路的信心和志气,一直到今日今时垂暮之年。

 

——原载《书屋》2010年第1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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